肿瘤并不是单纯由肿瘤细胞组成的团块,而是一个包含肿瘤细胞、免疫细胞、基质细胞、血管细胞和细胞外基质的复杂生态系统。肿瘤细胞与周围细胞之间持续进行信号交流,共同影响肿瘤增殖、侵袭、转移和治疗响应。传统二维细胞培养虽然操作简单,但缺少三维组织结构和细胞微环境,难以准确反映体内真实情况。
肿瘤类器官技术的发展,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重要工具。肿瘤类器官可以从患者肿瘤组织中分离培养,也可以由肿瘤干细胞诱导形成。它们具有三维结构、长期培养能力和部分肿瘤异质性,能够在体外保留原发肿瘤的组织学特征和基因表达特点。相比细胞系,肿瘤类器官更接近真实肿瘤;相比动物模型,类器官实验周期更短,观察更直接。
然而,单纯肿瘤类器官仍然缺少完整微环境组分。为了更好模拟体内肿瘤状态,研究人员将肿瘤类器官与其他类型细胞进行共培养。常见共培养细胞包括免疫细胞、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和周细胞。免疫细胞共培养可以研究免疫细胞浸润、免疫抑制和免疫治疗响应;成纤维细胞共培养可以研究基质重塑和促侵袭作用;内皮细胞共培养可以模拟血管生成和肿瘤血管互作。
免疫细胞与肿瘤类器官共培养在免疫治疗研究中尤其重要。例如,将 CD8+T 细胞、CAR‑T 细胞或外周血单核细胞与肿瘤类器官共培养,可以观察免疫细胞是否能够浸润类器官、是否能够杀伤肿瘤细胞、是否会被肿瘤微环境抑制。这类模型可以用于评估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细胞因子治疗和细胞治疗效果,也可以用于预测患者治疗响应。
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是肿瘤微环境中的重要基质细胞。它们可以分泌细胞外基质、生长因子和趋化因子,促进肿瘤细胞增殖、侵袭和转移。成纤维细胞还可以形成致密基质屏障,阻碍免疫细胞浸润和药物递送。通过肿瘤类器官与成纤维细胞共培养,可以研究基质细胞如何影响肿瘤结构、药物渗透和免疫细胞浸润,为靶向肿瘤基质提供实验依据。

血管细胞共培养模型则可以用于研究肿瘤血管生成、血管屏障功能和转移过程。内皮细胞与肿瘤类器官共培养后,可以形成血管样结构,观察肿瘤细胞如何诱导血管生成,以及血管结构如何影响营养输送、药物递送和免疫细胞进入。这类模型也有助于研究抗血管生成药物的作用机制和耐药问题。
类器官共培养还面临一些技术挑战。不同细胞类型培养条件不同,需要优化培养基、细胞外基质、细胞比例和培养时间。免疫细胞在体外存活和功能维持难度较高,长期共培养体系稳定性需要进一步提升。此外,类器官结构和大小存在异质性,实验重复性需要严格控制。
总体而言,肿瘤类器官共培养模型极大提升了体外肿瘤微环境研究的真实性。它能够同时研究肿瘤细胞、免疫细胞、基质细胞和血管细胞之间的动态互作,为肿瘤机制解析、药物筛选和个体化治疗提供重要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