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转移是一个多步骤的复杂级联事件:原发灶肿瘤细胞突破基底膜,侵入周围基质,穿透血管壁进入血液循环成为循环肿瘤细胞,在血流当中存活,随后在远处器官微血管处渗出血管,适应新的微环境,最后定植增殖形成转移灶。完整转移链条涉及肿瘤细胞、血管内皮、基质细胞、不同靶器官微环境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
传统研究模型各有局限。二维肿瘤细胞培养丢失组织三维结构与细胞互作;肿瘤类器官虽保留肿瘤组织特征,但缺少血管、流体剪切力,无法模拟血液迁移过程;动物体内转移模型可以观察最终转移结果,但内部过程很难实时观测,机制解析难度大,成本高,高通量药物筛选不方便。微流控类器官芯片也就是肿瘤器官芯片,结合微流控芯片的流体可控特性与类器官三维组织培养优势,成为体外研究肿瘤转移很有前景的新工具。
微流控芯片内部设计微米级的微小通道与培养腔室,可以精准控制培养基流体流动,模拟体内血管血流带来的剪切力。科研人员可以在芯片不同腔室分别接种肿瘤类器官、血管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还可以共培养肝脏、肺、脑等靶器官类组织模块。通道之间设置仿生屏障结构模拟基底膜与血管内皮屏障。
利用这套体系,科研人员可以在显微镜下实时动态观察肿瘤细胞从原发类器官向外侵袭,穿透仿生血管屏障,进入流体通道模拟的血液循环,再迁移到远端靶器官腔室发生粘附、渗出、定植生长的全过程。可以实时记录细胞形态变化、细胞迁移轨迹,检测细胞因子分泌、基因表达改变,解析哪些分子促进肿瘤细胞侵袭、帮助循环肿瘤细胞抵抗血流应激、支持远处器官定植。

在药物研发层面,肿瘤转移类器官芯片可以用于高通量筛选抗转移候选药物。很多药物在体外二维细胞实验只看增殖抑制,无法评估对侵袭、迁移、定植的作用。器官芯片模型可以评价化合物是否能够抑制肿瘤侵袭,阻断肿瘤细胞穿过血管屏障,或者抑制远端器官定植,筛选真正针对转移环节的候选分子,提前淘汰体内无效化合物,降低动物实验消耗。
当然肿瘤转移器官芯片依然存在明显短板。芯片模型很难复刻体内完整免疫细胞群;组织复杂度和真实人体器官相比仍有差距;芯片操作门槛较高,规模化高通量批量制备难度大,标准化还没有建立,不同实验室结果重现性有待提升。
随着加工工艺、共培养体系不断优化,未来肿瘤转移类器官芯片有望作为体外转化研究平台,用于转移机制解析、抗转移新药筛选,甚至未来面向患者个体化层面评估肿瘤转移风险,预测药物干预效果,为肿瘤转移研究提供全新的体外实验手段。